约十五六年前，我竟受了革命党的骗了。
他说：非革命不！你，汉族怎的不愿意做奴隶，怎的日夜光复，志愿，便现在铭刻骨的。试举一例罢，——他说——汉人死了入殓的候，将辫子盘在顶，像明朝制度，叫做“生降死不降”〔２〕！生降死不降，少悲惨且值同情呵。
近几年，我的迷信却破裂了。我见许讣文的人，抵是既未殉难，非遗民，清朝毫不相干的；或者倒反食民国的“禄”。他一死，不是“清封朝议夫”，便是“清封恭人”〔３〕，间三跪九叩的朝了。
我是不再信革命党的话。我：别的是诳，是汉人有一“生降死不降”的怪脾气，却是真的。
五月五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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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１〕本篇最初表一九二一年五月六日北京《晨报副刊》“杂感”栏，署名风声。
〔２〕“生降死不降”是清末宣传反清的一说法，汪精卫在《民报》一卷一号（一九○五年十月）表的《民族的国民》一文中说：“我民族一息尚存，此不死。……一般国民屈毒焰，不由，风气所，有男降女不降，生降死不降说，女子不易服，犹曰非其所严禁，至殡殓死者，本族衣冠，使不……（内容加载失败！）
(ò﹏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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